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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卫军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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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朱卫军,山东临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有散文集《故土的馈赠》(国际文化出版公司)、《乡城》(人民交通出版社)、《夜潮地》(作家出版社)、诗集《故土的情韵》(新华出版社),另有部分中短篇小说散见于报刊。 本博客作品均系原创,如有选载,请与本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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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3日  

2010-05-13 08:35:4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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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的生存方式

朱卫军

    

此刻,我站在一棵树的身旁,目睹着这棵树最后站立的风采,聆听着这棵树发出的最后的声音。我仿佛看见它的无奈,也似乎听到它的哀鸣。在那一刻,我内心的冲动促使我张开了双臂紧紧地拥抱了它,我想在它最后的时刻给它一点温暖。在我拥抱它的时候,我分明感受到了它脉搏的跳动,以及它给我的安慰——按说我该给它安慰才是。同时我也丈量了它的尺寸,我正好把它手接手地搂过来。这个尺寸意味着它已经成材了,该去发挥它的作用了,该去为人们做贡献了。

这棵槐树有着三十年的历史了,三十年的年轮看起来比我要苍老得多,黝黑而粗糙的皮肤让你觉得它的青春不再。

我之所以这样地爱惜它,是因为我与它有着很深的感情——它是我亲手栽植且看着它长大的,而现在,作为称谓上的树,它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几十分钟后,它就不能再称为树而应该叫做木了。那几个准备杀它的人正在磨刀霍霍,已经把锯和绳子之类的东西准备好了,从他们紧抽快吐的烟雾里我看出他们早已跃跃欲试,虎视眈眈,我知道在他们的烟头扔掉之际就是这棵树的死亡之时。

这棵粗壮且有着巨大树冠的老槐树,此刻似乎是可怜巴巴地望着我,那意思分明是想让我拯救它,尽管现在还没有人动它,但它却不住地向下飘着叶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树的眼泪或者说一种默默的抗议。但我知道我是救不了它了,不光是这棵树,就连我家的那所房子都保不住了。

前几天上头来了通知,说这个地方要修一条高速公路,一切都要拆的。大家与小家的关系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何况一棵树最终的目标就是长大成材另有任用。就像我们喂一头猪一只羊长大了就要杀掉变成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一样,所以这个树应该感到骄傲才对。于是我在抚摸这棵树的时候就对它说,换一种生存方式吧,比如一套家具,一架屋梁,或者几扇门窗什么的,那样你与人们还是一种亲密接触的关系,你的生活更安逸,你的价值会更高。

三十多年前,当那老一茬的树被砍掉之后,院子里就显得空旷了。于是,我随父亲又从集市又买回了几棵树苗,都是手指一般细的槐树,在院子里沿着墙边栽上了,之后看着它们慢慢地生长,一年一个样子。十几年过去了,那几棵树都已经成材了,因为家里等着用钱,父亲说砍了卖了吧。尽管我不想砍掉它们,但我说不出任何理由,也说不过父亲,最后我说留下一棵作纪念吧,父亲同意了,于是就留下了当时长的最小的这一棵。

目睹一棵树得慢慢成长,时不时地看看它,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就宛如养育自己的孩子看着他慢慢成长一样,这种从心灵深处的感触是惬意和温暖的,是一种触角在心田里悠悠延伸。由此我时常从内心里发出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的吃吃的窃喜声,我想我是不是有些自私,但这属于我个人的隐私,你总不能不原谅我保留着一点个人的思想空间吧。

一晃又是十多年过去了,我与这棵树都已长大了,我知道作为高级动物的人和作为植物的树从生命与成长来说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然而作为独立的我和这棵独立的树来讲,却有着许多的不同。历经大自然风雨沧桑的树是成材了,历经人世间沧桑的我却谈不上成才。我就想,其实树比人坚强的多顽强的多也宽容的多,春夏秋冬四季轮回风吹雨打,树依然那么执着那么悠然,与世无争,即使是脱尽了所有的叶子,血液依然在流动在沸腾,且无欲无球。而人呢?却是那样经不住风雨和挫折,往往一点小事,就在心里老是放不下。相互间,因利益之争而勾心斗角,你说人与树相比又有多少高尚和值得赞美的呢?

那些人终于开始动手了,先是一个人爬上树在树杈上拴好绳子,然后是两个人在树根部开始拉锯,那“哧哧哧哧”的声音好像是拉在我的心上,我感觉到血流了出来,我仿佛也听到了树痛苦的呻吟声,我只好离开了杀树的现场。等我几十分钟后在过去的时候,那棵与我相伴的三十年的树已经倒了,而且树的主干和枝干以及树枝已经分离,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又被他们抬上了车。然后,那些人其中的一个人把一大票子递给我,说,清账了。之后,他们上车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三十年前的那种空旷。

我不知道已经改变的生存方式的那棵树它最终的归宿在哪里,但我在伤感之后更多地是为它祝福,我知道它将用另一种方式去生活,去实现它真正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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