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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卫军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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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卫军,山东临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有散文集《故土的馈赠》(国际文化出版公司)、《乡城》(人民交通出版社)、《夜潮地》(作家出版社)、诗集《故土的情韵》(新华出版社),另有部分中短篇小说散见于报刊。 本博客作品均系原创,如有选载,请与本人联系。

2013年02月18日  

2013-02-18 15:52: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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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 暖 的 阳 光

朱卫军

 

已经有好几天了,他一直想出去晒晒太阳,去接受那久违的阳光温柔的抚摸,但是家里人说,你现在还不行,再等等吧,等等吧。但他的心,却早已飞出小屋了。快有半年了吧,他一直是躺在床上,在阴冷的小屋里,望“阳”兴叹。那些免费赠予万物的阳光,在他生病前,在他享受幸福生活的时候,似乎从没有觉得到她的珍贵,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需要她。是的,那近在咫尺几乎是伸手可及的大把大把的阳光,已经好长时间不给予他了,他像渴望女人的情爱一样渴望她,想在她的怀抱里享受依恋和温情。可是这连续几天,老是阴雨不断,绵绵的雨让他的情绪坏到了极点,他不时地对家里人无缘无故地发火。但是就在今天,雨终于停了,天放晴了,金灿灿的太阳出来了。他的情绪顿时旺盛起来,也感觉到自己有些气力了,他想今天我一定要出去,出去沐浴那一抹抹的阳光。于是,他对妻子几乎是命令式地说,扶我出去!我要出去!

妻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知道他的性格脾气,倔犟、固执、有时甚至是蛮不讲理,她知道自己只有服从的份。她于是慢慢地扶着他下了床,但他却一下子没站住,趔趄了一下,又坐到了床上。妻子说,你先稳稳,先稳稳。他喘着粗气,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说走吧。妻子搀扶着他,慢慢地走出小屋,立时,他就感觉到被温暖的阳光随即包围了。

常识告诉他,应该在走出屋子的瞬间,先闭一会儿眼睛,以适应刺眼的阳光。他闭着眼睛,眼前是血红的一片,他知道阳光很烈。慢慢地,他感觉似乎是适应了,徐徐地睁开了眼睛,顿时,眼泪还是刷地就流出来,眼睛有些火辣辣的灼痛。但他并没有去擦眼泪,也没有顾及眼睛的疼痛,而是狠狠地做了一次深呼吸,不知道是想呼吸空气还是想呼吸阳光,反正他感到特别的舒服与亲切。久违了,阳光;久违了,大自然!他分明闻到了一种叫清新而温暖的东西。

妻子早已把椅子搬过来,说,你坐下吧。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平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院子里的几棵大槐树翠绿的树冠罩住了半个院落,透过叶片筛下来的阳光在地上闪动着斑斑点点,几只鸡在地上慢慢地走动着觅食,竟有两只麻雀也加入了它们的行列,而且靠得那么近,如一个大家庭一般,显得那么的平静与和谐。

是的,半年了,这半年他一直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他尝到了五十多年来从没受到的痛苦与折磨,那是无法用语言来诉说的。人们好说: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但他却都摊上了,他有病,但没钱。半年前,当病魔光顾他的时候,当医生告诉他这种病的严重性以及要治好病需要的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的钱的时候,他及家人真的是绝望了。妻子儿女老是在哭,他的心态却好,不时地劝着妻儿,说我命硬着呢,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我会好好地活着的。

其实,不是他命硬,而是命好。乡亲们知道了他的病情,这家三十那家五十地给他送来了钱,表达着他们的心意。当然这还远远地不够那个数字。恰巧本村里有一个在报社当记者的,听到他的事,在报纸发出了救助他的倡议。之后,许许多多的陌生人来到了病房,看他,安稳他,并给他送来了钱,有的干脆就把钱打到报社公布的账户上。面对那些熟悉和陌生的好心人,这个轻易不流泪的农民汉子,却是一次次地老泪纵横。是啊,他只是一个农民,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却有那么多的好心人在关心关爱着他,他享受到了社会这个大家庭阳光般的温暖,他能不流泪?

他的手术很成功。

他慢慢地好起来。

阳光温暖地照着小院,也温情地抚摸着他,他又流泪了,这次不是阳光刺的,而是他又想起那些救助他的好心人。

(发《黄金时代》2013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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